早就听闻“烟花三月下扬州”之说,心中一直想有机会到此一游。由于春季无暇顾及,只好在仲秋时节,应朋友之邀,到扬州地区高邮市旅游。此刻,恰逢秋雨时节。朋友们齐说不巧,我却不以为然,他们哪知我喜雨,尤喜那雨丝轻飘独特的景致。
高邮市是一个历史文化名城。秦王嬴政于公元前223年在此筑高台邮亭,故名高邮,别称秦邮。汉元狩五年(公元前118年)建县,迄今已有2100多年历史,是全国县以上城市惟一以“邮”命名的城市。它地处经济发达、交通便捷的长江三角洲沿江经济带,是名副其实的“襟带苏皖、控引下河”的交通枢纽。早在
13世纪,意大利的马克·波罗就赞誉高邮“城市很大,很繁华”。如今仍然留存59处的名胜古迹文化遗址。在这块神奇的土地上曾孕育出一大批历史名人,有闻名海内外的中华祖先,三皇五帝之一的尧,北宋吏部侍郎兼右选的孙觉、太学博士秦观,明朝丞相王广洋、吴三桂,清朝的贾国维、王念孙等。同时,苏轼、王巩、王安石、岳飞、文天祥、蒲松龄……也曾在此留下了深深足迹,成为千古佳话。
几天来,我在飘逸的雨丝中,饶有兴致地流连于高邮旖旎迷人的自然风光,那古盂城驿、文游台、奎星阁、净土寺塔、高邮湖……这一切都紧紧吸引着我的视线,古老的庙宇、飞檐的楼阁、蜿蜒的石板小径、陡长的石级、滚滚的湖泊、茂盛的芦苇、游飞的野鸭……它们似乎在向人们絮絮委婉地倾诉着,一次次惊心动魄,一个个优美传奇。
此次,尤为有趣的便是乘船游高邮湖。高邮湖,方圆近
800平方公里,横贯南北、雄浑开阔,毗邻大运河,是仅次于洪泽湖、太湖的江苏第三大湖。它在高邮城以西,俗称“西湖”。北宋年间曾有一颗硕大无比的蚌珠将湖面照得透亮,后人又将高邮湖雅称为“珠湖”。它主要作用于运输通道,蓄洪泻洪,灌溉粮田。高邮湖与洪泽湖、京杭运河相通,与江都闸相连,进而可以调节南水北调。
这天清晨,天空中似有似无飘洒下几丝毛毛雨,我与朋友相伴从盂城驿附近的船闸码头乘上渔家小船。我坐在船头,撑开小伞,船儿缓缓离岸。船家为了使我们能尽情饱览湖光秋色而慢慢行舟。湖上,水流清澈深不可测,湖汊港湾纵横交错,空气清新湿润,沁人心脾,心旷神怡,风儿习习掠过,我不免感到有些凉意。放眼望去,碧波荡漾,烟波浩淼,水天相连。渔船航帆点点,缕缕穿梭不绝。许多水鸟成群结队鸣啼嬉戏,滑过水面往来翻飞。船家介绍,夏秋之交,水面上有时还会出现
“湖市蜃楼”,当地人称之为“现湖”。高邮湖若遇狂风天气,水浪冲天高达数米,一波接一波,后浪推前浪,激起的水珠,犹如银雪飞花般舞于水面,一排排雪浪滔滔翻滚飞扬,蔚为壮观,此为秦邮八景之一——“西湖雪浪”。
雨丝渐渐停了,云层中透露出缕缕阳光,湖面上泛起耀眼的粼粼波纹。由此,我忽然想起清代康熙帝的《淮城晓霜闻雁》的诗句:“天际晨光水月连,带霜旧雁向前川。盂城晓发寒仍在,谈笑春风杂紫烟。”游览间,一望无垠的万亩苇荡滩乍现眼前,纤芦絮花摇曳浮动,一片缥缈朦胧之色,如雾如云。我情不自禁惊喜地欢呼起来。
船家将船停靠苇荡边,随同我们一起登岸。这里,是水鸟栖息之地,野鸭数量最多,虽然未有星云密布之势,但也难以数计。鸟儿们或在空中盘旋,或在水中咻咻游玩、觅食,或聚集苇塘草窝中静静休憩。这里远离人烟,四季如春,水源丰足,草木葱茏,是飞禽最佳栖息之地。在芦荡中,偶尔会遇见一窝窝野鸭蛋,还有悠闲自在横行的湖蟹。船家拿着竹篓忙碌不停地在苇丛里捉蟹捡蛋。此刻,正是“菊黄蟹肥”之时。
苇荡滩的周围环绕着若即若离云雾般的水气,从远处隐约传来运输轮船的鸣笛,在湖水的上空断断续续回应。笛声消失,这里又恢复了原先的宁静、祥和。我羡慕地望着眼前的一切,这里的小生命都是那么活泼、娇憨而可爱。我仿佛已与周围的苇荡融为一体,欣赏着宽阔无垠的湖面,呼吸着芦叶清香纯净的气息,犹如来到一个古老神秘的童话世界。在这空旷的大自然的怀抱中可以尽情地唱,放声地笑,无所顾忌地大声呼喊,不着边际地畅谈幻想。
天色渐近黄昏,夕阳西垂,红彤彤的晚霞立于水面,映照如镜的湖面,一派水天一色的景色。湖上,远处的渔船准备起锚归航,渔民们开始收网,亮开喉咙,渔歌唱晚,此起彼伏声声不绝,响彻云天,不禁令人流连忘返。浑然间,我仿佛有种脱离凡尘之感,更有难分难舍之情。我深深地爱上了这个地方,爱上了这浩瀚的湖水,爱上了这万顷的苇荡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