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配宁古塔，与披甲人为奴”，这个常常在影视剧台词里出现的宁古塔到底在哪里？黑龙江省牡丹江市海林市文物保护中心主任闫星光告诉记者，宁古塔是海林地名，意为6个部落，宁古塔本没有塔，却有宁古塔将军驻地旧城遗址。

宁古塔将军驻地旧城遗址勘探现场。

海林市长汀镇古城村，距离海林市区40多公里。9月13日，记者驱车来到这里，刻有“宁古塔将军驻地旧城遗址”的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黑龙江省文物保护单位两块石碑立于遗址旁显眼处。文物安全直接责任人公示栏、宁古塔英雄人物宣传栏、宁古塔将军遗址文化长廊等标识牌立在石碑旁。特别是由汉语、朝鲜语、英语三种文字对遗址进行介绍的宣传板，让游客直观了解遗址的今昔。

记者透过铁栅栏看到的是一丈多宽、半米多高的残墙，经过岁月洗礼遗址还能保持现状，可以想象当年是何等壮观。据文保中心工作人员姚磊介绍，遗址为土筑城墙，设有内城和外城，外城已荡然无存。内城为方形，每边长171米，周长684米，现仅存东墙160米、北墙88米。遗址本体包括东、南、西、北四段城墙，曾是清政府在盛京（沈阳）以北管辖黑龙江、乌苏里江流域的军事、政治和经济中心及流人的谪戍地。

2024年8月，黑龙江省文物管理局下发《关于宁古塔将军驻地旧城遗址考古勘探方案的批复》。2025年，厦门大学对遗址进行了考古勘探，普探面积为21.64万平方米，重点勘探面积为5.99万平方米，勘探包括年代、探孔编号、探孔三维坐标、地层堆积等内容，摸清了遗址的总体规模和布局。

本次考古勘探发现遗迹318处，探明遗址的内外2层城墙、3处城门、18处房址、155处灰坑、44处灶、7处夯土、4条路和2条沟。采集文物标本15件，包括陶片11件，金属小件1件，金属器物1件，青瓷残片1件，动物牙齿1件。这些标本对于研究宁古塔地区的历史文化具有重要价值。

闫星光说，本次考古勘探工作不仅清晰揭示了遗址的整体规模，精准定位了城墙、军署等建筑遗存的分布情况，还深入对比分析并厘清了清代流人文化形态及流人生产生活聚居模式，为后续遗址保护工作打下坚实基础。

在遗址采集到的青瓷残片，胎质较厚，颜色灰白，釉色光泽虽强但缺乏玉质感，这是清代早期青瓷的典型特征。鉴于当时宁古塔地区相对中原地区较为偏远，与内地贸易交流较少，而青瓷是关内居民日常生活中不可或缺的生活器物，因此推测这些青瓷是由流放至此的流人所带。

据勘探人员介绍，遗址虽为方形，但不是正南正北方向，而是四个城角正对“东南西北”，两个城门也不是正南正北开，而是东南西北开。这种古代城池建筑布局是有意设计的，与滚动无常的海浪河水流地势有关。从城墙纵剖面上可看出，夯土夹层中留有一层4厘米左右的圆孔，这是在两层夯土中间有一定距离地横着摆设大量圆木杆腐朽后形成的，起到拉筋加固城墙的作用。

宁古塔将军驻地旧城遗址推测复原图。

据史料记载，遗址在保卫国土不受侵犯、抗击沙俄入侵中起到了极为重要的作用。清军曾多次从宁古塔出发，顺水路赴黑龙江沿岸抗击沙俄的入侵。它是清代重要的前线瞭望所和指挥部，是边疆人民抗击侵略的重要历史见证，也是研究东北边疆史的重要实物史料。

据参与勘探的厦门大学团队介绍，遗址外城以原木筑墙，内城采用夯土夹垫木杆构垣的独特技法，虽然规模不大，但清晰的平面布局在东北古代城池建筑中并不多见。房址面积大小差别大、布局严谨，功能分区明显，可以看出除军事色彩明显外，还有部分行政功能。

值得一提的是，宁古塔作为清初重要的流放地之一，形成了宁古塔流人文化。流人中的文人雅士写诗著书，留存了大量诗文与游记，其中的散文集《域外集》是黑龙江第一部散文集。由流人成立的“七子诗会”是黑龙江省第一家诗社。黑龙江省艺术研究院院长盛任表示，考古发掘不仅为宁古塔特质文化的形成与发展奠定基础，还为研究地方历史发展积累了一批珍贵史料。

海林市文体广电和旅游局局长辛佳宁表示，宁古塔将军驻地旧城遗址的发掘，是历史的见证。保护好这座旧城遗址，对于研究清代东北边防地区的政治、军事、经济、文化和人们的生活，有着极为重要的历史和科学价值。

来源 | 中国文化报

作者丨张建友

图片丨海林市文物保护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