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粉是世界谷物美食中独具中国民间特色的夏季清凉小吃,由绿豆淀粉或蚕豆、豌豆淀粉和水加热糊化后,立即下入水中冷却制成。中国各地凉粉所用食材不尽相同,一般而言,北方凉粉多以绿豆或土豆淀粉制作,南方比如四川或湖南多见豌豆凉粉或蚕豆凉粉,有的地方还以当地特产的木瓜(如江西南昌)、土笋(如福建厦门)、凉粉果(如湖南常宁)等做凉粉。各地凉粉虽食材不一,加热工艺却大致相同,但成形方法又各异。总的来看,凉粉的成形方法主要包括三种。
川北凉粉
┤以铜旋子为炊具的成形法├
传统的铜旋子形如圆盘,直径在35厘米左右,高沿稍向内敛,盘内微向中心凹。用铜旋子做凉粉多见于北京、陕西西安和山西襄垣等地。制作时,将绿豆淀粉或小麦面粉加水调成稀糊,舀一勺倒入铜旋子内,在微沸的热水锅中旋转,使糊流遍旋子内,再将旋子浸入热水中,当糊呈透明状时,立刻取出旋子,下入凉水中,用手轻轻揭起粉皮,一张北京、西安和襄垣人分别称为“旋粉儿”“绿豆粉皮”“凉皮”的美食就做成了。
追溯这种成形方法的源头,在6世纪《齐民要术》中已见记载。当时用的是小麦面粉,工艺流程同上述完全一样,只不过铜旋子当时被称作“铜钵”,粉皮则被称为“豚皮饼”或“拨饼”。食用时,可以浇浓香肉汤或胡麻羮、乳酪,入口“滑而且美”。如此看来,襄垣“凉皮”基本沿袭了“豚皮饼”的做法与食材,北京“旋粉儿”和西安“绿豆粉皮”,则是借用了“豚皮饼”的成形方法,食材换成了绿豆淀粉。
以这种方法制作的粉皮,还被应用到宴席酒菜中,北京菜中的“肉丝拉皮”就是其中一例。人们常以绿豆粉皮佐酒。明代李时珍在《本草纲目》中记载,绿豆可“解烧酒毒”“绿豆粉荡皮,多食之即解”。所谓“荡皮”,即指凉粉。
┤以漏瓢为炊具的成形法├
清代张家口蔚州漏粉壁画
将一个葫芦一剖两半,即成两个瓢。在瓢中间凸起部钻15个左右小孔,就成了专门做凉粉或粉条的“漏瓢”。将绿豆淀粉放入盆内,逐渐加入温水搅匀,倒入烧沸后改为小火的开水锅内,用木棍顺着一个方向将淀粉浆与水融合成青白色的稠糊,趁热舀入漏瓢内,滴入冷开水中的粉糊瞬间会变成许多两头尖的小长条。因其酷似小鱼,被老北京人称为“漏鱼凉粉”。
同样是用漏瓢做凉粉,山西应县人用的是玉米粉。先将玉米粉逐渐撒入开水锅内,用木棍将玉米粉和开水搅成稍稠的糊。再将糊倒入漏瓢内,让糊滴入冷开水中,捞出,浇上用精盐、陈醋、香油、辣椒油和蒜泥调好的汁,即成应县人所说的“滴溜儿”。
北京的“漏鱼凉粉”,清末民初时又被旅京的文人墨客称为“拨鱼”。《燕都小食品杂咏·凉粉》云:“粉有拨鱼与刮条,洁明历历水中漂。凭君选择凭君饱,只管酸凉不管消。”并注:“以极稠之绿豆粉做成,不易消化,此物大概各处皆有,特不如京中名物之多耳。”
漏鱼的历史渊源,可追溯至宋代的“科斗羹”和“细索凉粉”。南宋陈元靓《岁时广记》引《岁时杂记》:“京人以绿豆粉为科斗羹。”这里的“科斗”即“蝌蚪”,盖因其形与漏鱼形状相近而名。“细索凉粉”在北宋时期是东京汴梁街头常见的一种夏季时令小吃,也是宫廷御宴中的一道佐酒冷菜。在北宋宫廷的高规格国宴——“九盏宫廷御酒宴”中,第四盏下酒菜中就有“索粉”(应为“细索凉粉”的简称)。
┤以铜锅和粉刮子为炊具的成形法├
以这种方法成形的凉粉南北皆有,但在食材上,北方多为绿豆粉或马铃薯粉等,南方一般为蚕豆粉等。铜锅是将淀粉糊化的炊具,粉刮子则是将糊化冷却后的凉粉团刮出条的成形工具——也有的地方不用粉刮子,而用刀将凉粉团划切成条块。
比如湖南长沙的刮凉粉,便是将湿蚕豆粉加水搅匀,边搅边冲入开水,搅拌至粉浆变色、出现推纹时,将粉糊舀入蒸钵内,放凉爽通风处。待其完全凝固后,放上一块木板,双手拿紧木板和蒸钵,将粉团扣在木板上,即可用粉刮子将粉团刮出细条,盛入小碗内,浇上调味汁。
在这类以粉刮子或刀成形的凉粉中,最独特的是以荞麦面为主要食材的“凉糕”类。在北京,这种凉粉被称为“扒糕”,在山西和陕西等地则称为“荞麦凉粉”。
陕西有名的三原荞麦凉粉,是将荞麦糁用清水浸泡2至3个小时后,再用石磨磨成浆,以筛箩除去粗粒,倒入大锅内,用大火烧开,再用小火煮。煮至黏糊恰好在锅铲上既能滴下又不容易滴时,即可舀出。凉透后用刀或粉刮子切、刮成条,浇上酱油、香醋和辣椒油即可食用。
荞麦在元代北方农家还用来摊煎饼或做“河漏”。《王祯农书》记载,将荞麦“磨而为面,摊作煎饼,配蒜而食。或作汤饼,谓之‘河漏’,滑细如粉,亚于麦面,风俗所尚,供为常食”。至于元代是否已有荞麦凉粉,目前在文献中尚未发现相关记载。













